本案核心争议

本案争议焦点为：无资质个人挂靠建筑公司资质承揽工程，因个人欠付第三方整改工程款导致建筑公司垫付后，建筑公司依据双方签订的欠条追偿垫付款及约定费用，该请求能否得到支持。

裁判观点分析

李兆棚律师结合(2024)云0325民初2406号生效判决分析：基于本案荣某未取得建筑施工资质，借用原告富源县某某建筑有限公司资质承揽工程的特定事实，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的挂靠合同以及后续出具的欠条均无效，但判决荣某向原告返还垫付款340976元，并按年利率3.35%支付资金占用费，驳回了原告要求按欠条约定的17.8%年利率支付资金占用费以及承担律师代理费的请求。

案件基本事实

荣某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2018年借用富源县某某建筑有限公司的资质中标富源县大河镇格宗村委会村内道路硬化工程，发包方将全部工程款拨付给建筑公司后，建筑公司扣除相应税费和管理费后全额转给了荣某。案涉工程完工初验后，需要整改，该整改工程由案外人龙某实际施工完成，但荣某未足额支付龙某工程款，龙某起诉建筑公司索要工程款，经一、二审审理，最终判决建筑公司向龙某支付下欠工程款297700元及相应利息，承担案件受理费。

建筑公司按照生效判决向龙某支付了工程款、利息、诉讼费共计340976元后，荣某向建筑公司出具欠条，确认了垫付金额，承诺2024年6月16日前归还全部垫付款，按年利率17.8%计算资金占用费，约定若逾期还款则承担律师费、诉讼费等。还款期限届满后荣某未还款，建筑公司起诉至法院追偿。

从办案视角看，本案原告建筑公司举证充分，提交了挂靠关系相关材料、工程款收付凭证、生效裁判文书、垫付凭证、欠条、律师费发票等全套证据，这是其垫付款主张能够得到法院支持的核心关键。如果缺失垫付款实际支付的凭证，或者没有双方对挂靠关系及垫付金额的确认，该项诉求大概率无法得到支持。

关联法律问题引申

挂靠承揽工程签订的合同必然无效吗？

一般规则层面，根据现行法律规定，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当认定无效，这是目前司法实践中的主流裁判观点。实践中也存在例外情形：如果仅为借用资质走账，实际施工由出借资质的建筑企业完成，法院通常不会认定整个施工合同无效，仅会认定挂靠相关约定无效。本案中荣某是完全借用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因此法院认定案涉建设工程合同以及后续的欠条均无效，符合一般裁判规则。

合同无效后，欠条约定的利息还能得到支持吗？

一般规则层面，合同无效后，合同中关于利息、违约责任的约定也随之无效，不能直接按照约定主张利息。但垫资一方有权主张资金占用损失，法院通常会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资金占用费。本案中法院正是因为欠条无效，未支持原告按照年利率17.8%计算资金占用费的请求，而是依法调整为按年利率3.35%计算，符合该一般规则。

办案视角与实务操作建议

李兆棚律师结合办理同类案件的经验，给出以下建议：

对于出借资质的建筑企业来说，向实际施工人追偿垫付款时，必须收集好挂靠关系证明（挂靠协议或确认挂靠的书面材料）、发包方的付款凭证、建筑企业向实际施工人付款的凭证、生效裁判文书、建筑企业垫付工程款的转账凭证、实际施工人确认垫付款金额的书面材料，这些是追偿成功的核心证据，缺一则可能导致诉求不被支持。

建筑企业出借资质本身存在极大法律风险，在办理同类案件时发现，不少建筑企业仅收取少量管理费，却要承担大量的债务追偿成本，甚至面临被执行的风险。因此建议建筑企业尽量避免出借资质；如果确需出借，一定要提前要求实际施工人缴纳足额的风险保证金，并且全程监督工程款的收支，确保实际施工人按时足额向下游分包方、材料供应商、工人支付款项，从源头避免垫付情形的发生。

以上是同类案件的一般经验，具体案件还需要结合个案事实咨询专业律师。

本案裁判信息

案号：(2024)云0325民初2406号
案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
审理法院：云南省富源县人民法院
裁判日期：2024年10月9日

法律依据

  1.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依据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2.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七条：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

李兆棚律师认为，本案原判决适用旧法，但现行法律规定和旧法核心精神一致，均明确挂靠合同无效后，实际责任人应当返还垫付款并支付合理的资金占用损失。

本文由李兆棚律师解析，案例来源：中国裁判文书网，本案非本律师代理案件，仅作法律实务参考，不构成正式法律意见。